河里禅修

油腻的海水腌渍心脏。

好想快点毕业,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。

我其实是讨厌小孩的。



但如果是他的小孩,我会怜爱,不,不会,我爱他,我恨一切能分走他爱的东西。



我只想看他怀着孕,我的男孩挺着圆润而温暖的肚子,掀开衣服能看到薄薄的肚皮,还能看到蜿蜒其上被撑开的青紫色血管。我抚摸着,感受到他体内孕育的一团火,其实不过是一团烂肉罢了。



我爱他,我日日夜夜地缠着他,如同一个粘腻的水蛭,我咬住他的喉管,流出蓝色血液。我又恨他,他这个婊子,他眉目含情,没有人爱他下一秒就会化为枯骨,然而他拒绝所有的爱恋,我的爱在他眼里卑微如蚂蚁又莫名其妙。



他这个婊子,我心底骂了他千万遍。他又是我最乖顺的阿芙罗狄,我要看他被砍去双臂,从此只能由我观赏。



我每时每刻不想狠狠碾压他鼓胀的肚子,我恨不得拖出他的子宫,他的卵巢来嚼碎。我意识到,谁都可以成为他孩子的父亲,谁都可以让他流产,他在我脚下哀求,楚楚可怜又冷漠疏远。我感受到他身体的细微颤抖,我要看他烂成一堆不可名状的碎肉,我还要他风情万种摇曳生姿。我最终将我肉体切碎,我小心翼翼捧着腐烂一团的我自己,捧到他面前,我要他咽下我,我要他艳绝如鬼。


我并不迷恋疼痛,
不过我依附于疼痛所带来的实感。

病症

我喜欢的少年,必须要有大而忧郁的下垂眼,与惨白皮肤不相称的艳丽嘴唇。白衬衫是苔藓香气,包裹的是瘦削的皮骨,隐藏着不敢给旁人看到的血痕。他的内心住着咆哮的猛兽,然而看起来是一只脆弱不堪的蝴蝶。他躲在窗后,看着远方不实际存在的森林,窗户外边看他仿佛满脸泪水。他赤足走过潮湿渗水的木地板,光裸的脚趾蜷缩,指甲有细碎裂纹。他坐在有阳光的窗边看书,是同龄人不爱读的晦涩的小说,像一樽被造物者遗弃于角落的少年雕塑。他敏感纤弱,优柔寡断,可笑的同情心,他偏执,无常,精神衰弱,渴望有人来抱住他亲亲他的眼睛。我喜欢这样的角色,但不希望他长命百岁,因为少年气息隐去后,他就要成为一个无趣的大人了,正所以这样,落灰的旧相册,布满裂纹的玻璃台板下,压着他既年轻又陈旧的标本,从初生直至毁灭。

垃圾话

大学生活进入到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,心理状态越来越差。
整个一学期,都活得非常痛苦。我没有心思上课,上课后会趴下睡觉,实在受不了,上课中途会离开教室。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几个月。
我开始频繁失眠,白天萎靡。自己也很害怕这种状态,我想休学。我和身边亲近的人说我想回家,我要回家看医生。
身边的人也劝我回去,不想呆在学校,就回家调理心情。我已经做好了打算。但是一想,我如果休学,再回校时只能和学弟学妹们一起上课,我会和我喜欢的人们产生鸿沟,就算住在一起,就算每天都能看见,然而他们毕业后,学校就会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
比起自己糟糕状态更让我害怕的,是孤独。
最终没有休学,我依旧每天四点睡,七点起床上课,课上到一半离开。
那段时间朋友不敢打扰我,只顺着我来,我变得脾气暴躁,怀疑自己活不了多久。后来朋友制定了旅游计划,把我拖到广州,暂时离开了那个让我抑郁的地方。广州之行,对于我的状态调整不大,只是每天满满当当非常累人的旅游计划,让人没力气再折腾。
放暑假后,回到家,才开始慢慢恢复。
暑假里朋友们打来电话,告诉我参赛作品的获奖信息,原来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的烂泥。
钱包的夹层里夹着心理医生的名片,我知道了心理医生咨询的价位,我不知道是否会有那一天。

设计课作业

他在痛苦中孕育出茧
但世界嚼碎了他的翅膀

他又躲回了胎

画风不稳且丑。

【世纪末/我站在这里/他眼神绝望/我忘记了很多事/我爱他/世界喧嚣】

透过栏杆,透过栏杆;
我的收藏品,我的收藏品;
是整个世界,整个世界。
世界在我的笼子里,所有的东西都在我的笼子里。

没有人发现我的有趣之处,没关系。
我还能自己用东巴纸写信,装进牛皮信封里,印上火漆,写上自己的地址。心情好还能自己给自己写一段摩斯密码长诗。我曾经用动漫作品里学来的外星球字母,和朋友在晚自习聊天,老师看不懂,很开心。
我要去买一把木吉他,弹一些很古老的民谣小调给自己听,我的我在一旁画着画,有鸢尾花,它们长在我的皮肤上。
我要和我的猫去图书馆,让它拿着相机给我拍照,我从七楼跑下去,螺旋着,跑到了顶层,我的猫拍着我的照片,我要穿着我新买的裙子,和白色花边袜,踩着红色的牛,它带我去草地上,对我我说它活着时喜欢这些绿油油的东西,它能嚼上一天,他很得意,因为他会反刍,我不会。
然而事实上,我穿着鲜艳的裙子,穿着白花边袜,踩着骄傲红牛的皮,一手拿着写给我的信,一手敲着摩斯密码写成的长诗,我哼着上个世纪小镇里最风靡的民谣,全身开满鸢尾花,可能还有些别的什么。我这样站着,只是一颗心脏,一个死心眼,没人看得到我。